猪头🐷猪头肉

吃自己的肉,让别人吓死吧

妇科男医生联盟(1)

做完一个急诊宫外孕,赵启平回休息室洗把脸解解乏。
谭宗明——现在要叫谭副主任了,中国人的传统,不说副字,正坐在一旁查文献,头也没抬地说:“这周跟我去南京一趟。咱们妇联组织有个活动。”
赵启平拿毛巾擦擦脸,笑道:“妇联,搞得咱们跟社区大妈一样。先说什么活动吧。”
谭主任看了看邮件,“说是成立大会加旅游。”
赵启平不太想去:“这肯定是药代们整的吧。领导们的活动,我一个小大夫凑什么热闹。”
谭主任态度坚决:“我是咱们市的分会主席,你作为秘书长,不去不合适。”
马朝东推开门进来正好听到最后一句:“小平同志,你又做啥不合适的事了。谭主任,我替我们小平同志跟你道歉啊。您大人有大量。”
赵启平就烦马朝东这种不了解情况还上赶着捞人情的态度,一句话解决问题:“行啊。正好我也想去逛逛。”脱了白衣,换上便服,赵启平恢复了自己的潮人形象,拎着男式皮包潇洒出门。
留下马朝东一脸没趣:“哎呦,这个赵启平,还真是越来越脾气大。”
这下,换成谭宗明打圆场了:“年轻人嘛。”


赵启平不年轻了。
他二十六岁研究生毕业来到一分院上班,明明是骨科专业,却被妇产科大主任慧眼识珠,硬生生要到了妇产科——“你这手就是我们妇产科大夫的手。”
一脑门子问号的到了崭新的科室。赵启平跟的第一个老师就是谭宗明。

彼时的谭宗明,谭老师,正是意气风发的时候。家里不用他操心,单位人事关系相对简单,病源广,知识硬,又会来事,每天的手术做不完,早上九点进手术室,晚上十点出来,是常有的事。这么牛的人,最看不上的就是弱鸡。
新鲜人赵启平就是弱鸡。
入科第一天就被谭宗明试探出了深浅。
宫外孕的手术指征?
不知道。
瘢痕妊娠的处理策略?
不知道。
宫颈鳞癌的一线化疗方案?
不知道。
细菌性阴道炎的抗生素,总该知道吧?
不知道。
哦。那你就留在楼上收病人吧。

收了上百个病人,却没踏足手术室一步。明眼人都知道谭宗明看不上赵启平了。偏偏赵启平自有一种该干嘛干嘛的架势,不求不恼不闹的。
某一天夜班,谭宗明手术回来,看到赵启平坐在空荡荡的办公室里守着电脑写病历,石头老心终于被捂热了。
第二天就带着小徒弟上手术。
不出所料,又被气了个半死。
“你这缝合是谁教的?问你话呢,哑巴了?”
“提线,提线会吗?”
“小拉钩,用小拉钩!”

就这么一针一线带出来,白班夜班教出来。赵启平成了科里著名的“谭宗明家的孩子”,成为了一名合格的临床妇产科医生。

六年过去,赵启平三十二岁,晋升主治医师的第四年。


喜欢谭宗明的第五年。


科里都说赵启平是谭宗明的嫡系。荣升妇产科副主任,妇科副主任之后,谭宗明干的第一件事就是把赵启平从产科调回来。为此还跟产科主任磨了快半个月。
在此之前,赵启平在产科轮转了三年。
马朝东预言:“这是要重点培养了。”
果不其然,谭宗明做了妇科男医生联盟本市的分会主席,第一份委任状就是指定赵启平当秘书长。

这个组织,简称男妇联,再简称妇联。就是一帮男妇产科大夫凑在一起侃大山搞出来的东西。妇产科的患者性别单一,加上传统观念桎梏,男大夫少之又少。能坚持下来的更少。大家抱团取暖,喝酒抽烟,也是一个乐趣。

更何况,还有一些说不清道不明的好处。
比如这个附带吃喝玩乐的会议。

赵启平从医院开车回家的路上,看到拐角处探出来的嫩绿色的枝桠,终于意识到,春天来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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